“當時監(jiān)控設(shè)備清晰度不行,看不清車牌號,沒有能查到肇事車輛。案情沒有新進展,也沒有排查方向......”8月19日,52歲湖北女子田揚利聽著電話那頭的回復(fù),滿臉無奈,情緒壞到了極點。電話那頭,是青島交警部門負責對接處理起丈夫車禍案的民警楊朔,她喊他為“楊科長”。
這起發(fā)生在16年前的致命車禍,留下了監(jiān)控錄像,甚至遺落了肇事車的后視鏡……然而至今未破,16年來成了亡者家屬心中始終流血無法愈合的傷口。
突遭橫禍,丈夫青島街頭被撞身亡
連日來,在鎮(zhèn)江打工的田揚利在多年多方求助無門之下,多次找到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求助,稱其丈夫、溫州男子葉先生16年前在青島街面上被撞身亡。當時其9歲的女兒在自己拉扯下如今已經(jīng)參加工作,而逃逸的肇事者及肇事車輛,青島警方卻仍舊沒能找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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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先生的死亡醫(yī)學證明書
田揚利回憶,2009年10月4日,33歲正處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的葉先生,在青島市黃島區(qū)為工廠進貨途中突遭橫禍。據(jù)同行者向警方陳述,其丈夫傍晚行走于路邊時,被一輛疾馳的小轎車撞飛,當場身亡。慘劇發(fā)生后,同行人未告訴田揚利真相,只說“撞著了”。誤以為丈夫只是受傷的田揚利收拾好丈夫衣服來到黃島,才知道丈夫已經(jīng)被撞身亡這一驚天噩耗。
田揚利說,其后她在青島市黃島交警大隊附近租房居住長達三個月,希望警方能盡快找到肇事者,她每天都去交警大隊了解情況,都失望而歸。三個月后,田揚利實在頂不住了,只能自掏腰包結(jié)了停尸費用,將丈夫火化后帶回其溫州老家。
田揚利給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出示了葉先生的“死亡醫(yī)學證明書”,這份由膠南市人民醫(yī)院出具的證明書,載明1978年出生的葉先生死亡的原因是“心臟心跳驟停”,死亡日期是“09年10月4日”。證明書上留下的家屬聯(lián)系人,則是葉先生的親弟弟。當時,他和田揚利一起趕到青島,因她傷心過度昏死過去,證明書上就留下其弟的電話。
家庭陷絕境,多方求助案件“偵破難度大”
失去家中唯一的經(jīng)濟支柱后,這個家庭陷入物質(zhì)與精神的雙重絕境?!袄先怂寄顑鹤樱宜寄钫煞?,女兒哭喊著找爸爸……生活拮據(jù)到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?!辈稍L中,田揚利含淚回憶,痛徹心扉。而更沉重的是,丈夫生前因合伙辦廠遺留的債務(wù),16年來如影隨形,債權(quán)人持續(xù)催討令其至今舉步維艱,度日如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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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揚利在跟楊朔警官通話
田揚利說,16年間,為推進案件偵破,給死去的丈夫一個“明白”,自己多次聯(lián)系黃島交警大隊,卻屢被告知“案件偵破難度大”。近年間,她轉(zhuǎn)向青島12345熱線、檢察機關(guān)監(jiān)督部門多方投訴和求助,并提交書面材料,但回應(yīng)始終是“等待”與“暫無進展”。2025年6月,當她再次致電詢問案情進展時,得到的仍是偵破“困難”二字。
目前,當?shù)鼐截撠煷税傅墓踩藛T,已換成楊姓科長,后來聯(lián)系證實就是楊朔。對接中,楊科長跟她說,有關(guān)此案,隨時可以聯(lián)系他。
由于當年田揚利丈夫的同行者也聯(lián)系不上,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則無法進一步核實更多相關(guān)情況。
逃逸者者全責,賠償需要按流程來
8月11日,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用田揚利手機聯(lián)系上了楊科長,在表明記者身份后,他表示,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請從官方渠道了解?!庇浾咴儐柊讣闆r,楊科長表示,“你找她(田揚利)了解去?!?/p>
8月12日,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撥打黃島交警大隊電話,在表明身份并詢問葉先生案件情況后,對方表示,“你這種情況要和我們宣傳部門聯(lián)系”。不過,記者按照對方提供號碼撥打了警方宣傳部門,但電話無人接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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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揚利在接受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采訪
8月12日,田揚利告訴記者,當天她再次撥打青島12345希望該事件能有進展,但對方表示,“需要和對方(交警大隊)再落實一下,再對接?!碑斎眨瑩P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也撥打了青島12345,表明身份后,對方表示:“我們對葉先生的事情不清楚?!?/p>
田揚利告訴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,當時肇事車是被監(jiān)控到的,只是由于早年間技術(shù)原因,監(jiān)控的畫面比較模糊,看不清車牌號,僅能依稀分辨出疑似是一輛別克君威轎車。不過,現(xiàn)場還是留下了肇事車輛的后視鏡。“我就不明白,怎么就找不到這輛肇事車?”
在8月19日的雙方對話中,田揚利提出了賠償問題,楊朔表示要按流程來,并告知田揚利可以到青島領(lǐng)取其丈夫的“事故認定書”。電話中,楊朔明確告知:“對方逃逸就是全責?!?/p>
同時,楊朔還再三強調(diào),因為當年監(jiān)控視頻模糊,現(xiàn)場證據(jù)很有限,加上同款涉案車輛有9萬多輛,查找范圍太廣,案件的偵破“難度比較大”。
“每天都活在痛苦中!”田揚利說,這場事故徹底摧毀了自己的家庭,這16年來自己沒有過過一天輕松日子,頭幾年根本沒有辦法生活。為了離開丹陽那個傷心地,她也帶著女兒輾轉(zhuǎn)到鎮(zhèn)江打工謀生,而女兒的人生和成長也受到了很大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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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訪現(xiàn)場
在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面前舊事重提,田揚利逐漸由悲痛變得堅毅。她說:“現(xiàn)在科技發(fā)達了,很多當年破不了案子,現(xiàn)在都告破了,我丈夫這場車禍,又是發(fā)生在青島大城市,難道真的就沒有破案這天?”頓了頓,她又說:“女兒大了也工作了,我現(xiàn)在可以一心一意忙這個事情了!我一定要給丈夫討個說法?!?/p>
那么,這起16年前的命案還能偵破嗎?肇事逃逸的車主何時才能歸案?田揚利一家又將獲得什么賠(補)償?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將跟蹤報道。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萬凌云 姜天圣 文/攝
校對 盛媛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