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熱播電視劇《人生若如初見》中,女主角用墨來治療孩子燙傷的片段讓“藥墨”這一近乎被遺忘的中醫(yī)瑰寶再次被關注。中藥入墨、墨入中藥,作為自古流傳下來的一種特色中醫(yī)療法,藥墨在《肘后方》《開寶本草》《本草綱目》等中醫(yī)藥文獻中均有記載,但為何如今我們卻很少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它的身影?在江蘇省第二中醫(yī)院治未病中心主任中醫(yī)師沈佳看來,這和它的制作工藝、藥材資源以及現代醫(yī)學的發(fā)展等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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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血、行瘀、解毒消腫……在歷代中醫(yī)文獻中,藥墨都有著明確的治療效果。但那時所用的墨并非現代的人造墨水,而是由赭石、石墨、木炭等天然顏料制成。因為古人制墨需要用膠來粘合,古代多以動物膠熬制,但它有個缺點就是容易蟲蠹變質、出現異味,為了改善這種情況,制墨大師韋誕就選取麝香、珍珠等中藥摻入墨中,首開中藥入墨的先河。
使用不同的中藥配方制成的藥墨,其針對的病癥也不盡相同,其中“八寶五膽藥墨”最負盛名,也就是《人生若如初見》中所用的墨,有止血、消炎解毒、消腫止痛、內服治急癥等的作用,但因該藥墨中的諸多名貴藥材已經禁用或嚴格管控,難以傳承發(fā)展。
“首先要制成墨,再加入各種藥材熬成藥墨,其原料和工藝要求都很高,耗時耗力。”沈佳坦言,其實翻閱古籍也不難發(fā)現,從清朝開始關于藥墨的記載就已經明顯減少了,晚清至民國這段時期隨著西醫(yī)傳入的沖擊,傳統外治法(如藥墨敷貼)被紗布、酒精等替代,再加上工業(yè)化的發(fā)展,手工制墨業(yè)快速萎縮?!艾F代醫(yī)學發(fā)展后,抗生素、消毒劑、外科敷料等進一步取代了藥墨的醫(yī)療功能,使其在臨床上的使用幾率大幅降低。隨著鋼筆、圓珠筆等的普及,尤其是電腦和手機等電子產品的出現,讓毛筆書寫退出日常,墨錠(包括藥墨)的需求自然下降。藥墨可能更多地作為非遺或收藏品而存在?!?/p>
“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小朋友得痄腮(流行性腮腺炎),腮幫子紅腫疼痛,會用陳京墨磨汁涂抹在腮腺腫脹的地方慢慢消腫止痛,就是因為這個墨有抗病毒、解熱鎮(zhèn)痛的作用,民間稱之為‘點蝌蚪’。但后來有墨的人家少了,‘點蝌蚪’也就慢慢淡化了?!鄙蚣颜f。
“就如黃金一樣,它其實也是可以入藥的中藥方劑,具有安神、鎮(zhèn)驚的作用。”在沈佳的印象中,很多年前他的老師就曾給一位失眠、且情緒異常的患者開方時加入了金箔,幫助平復情緒,緩解焦慮,使人心神安定。但現在黃金更多地作為一種貨幣被大家所使用,作為金箔或者金粉而入藥的作用在逐漸被淡化。“所以無論是藥墨還是黃金,它們的使用場景在當下都發(fā)生了明顯變化,更便利、更高效的替代品不斷占據市場,這也導致了其難以在臨床上普及?!?/p>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許倩倩
校對 王麗麗